如果说,我的大学生活还有什么甜蜜又忧伤的回忆,除了舞蹈,就是他了。
说是被忽悠进舞蹈社,谁又说得清当中是否也藏着一些些甘愿的成分呢?
舞蹈社的初期社员都是女生,其中不乏身材脸蛋皆美的佳人,这自然是其他社团关注的焦点,不过请记住,美女才是焦点,绿叶就算了。而我,恰恰就是当了三年的绿叶。
记得好像是大二的时候,曲话团忽然要成立相声社,场面很大,弄得很是火热,每周两次的社团活动日里也多了很多生面孔,相声社成立专场的时候,我终于不用是站在台上或者后台的人了,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当回观众了,那时他在聚光灯下,作为主力,又有过硬的功底,每次的表演都让人印象深刻,记得那次是我上大学以来,笑得最开怀的一次,从此,那个瘦瘦的身影便驻足心间,挥之不去。
第一次在台下见面,是团里的活动日,曲话团和舞蹈团的排练室是隔壁,走过他们的门口,听见两个人在对词,没在意,余光却瞄见里面的熟悉的身影,忽然停住脚步,我盯着地面看了半天,过了好久回才过神来,转身面对门口,刚向里面迈了一步,他身着暗红色的马褂就出现在门口,还好我紧急刹车,(其实,现在想想,如果当时我没紧急刹车该多好···)我愣愣的看着他,第一次,他只对我一个人,微笑。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他的门口走回舞蹈练习室。
我在学校的本部,他在分部,除了团里的练习日和演出,我基本是见不到他的,然后就听说他有了女朋友,合唱团的主力,那个拥有天籁般嗓音的女孩,也是我系里隔壁班的班长。然后,他们分手,他的新女友比上一个更漂亮。然后,毕业实习,我们在这个城市的各大医院里穿梭,某天早晨,我在某综合医院的停车,他就那样毫无预期的向我走来,然后,擦肩而过。我停下脚步,任由他走过时带起的风呼啸而过,是啊,他怎么会记得我,当初在他隔壁,舞蹈团其中的一片绿叶。
我当时正转到那家医院的外科,在整理会议室的资料时意外发现实习医生的名单里有他的名字,不会那么巧吧,可是往往世事就是这么巧,第二天他就出现在外科各大主任们查房队伍里。外科是大家庭,很多主任,很多病区,每天查房就像庙会一般热闹,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,当时我正值主班,手握医嘱本,整理各个主任当天开的医嘱,他走到我面前,拿过我手中的本子,没有抬头,没有说话,匆匆写下医嘱,签完名字就走了,赶下一场,不是,下一个病区。我盯着那名字看了好久好久,嗯,字真丑。
我们值夜班的日子很不固定,实习医生值夜班的日子也是主任随意安排,当看到我和他的夜班正好在同一天,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倒数了。
根据天气预报,那天,刚好有流星雨。
那天晚上,除了他,还有另外一位实习医生,是我们的学长,很是能扯,他们两个天南海北说还不够,还把我也拉进来,“学妹,你哪年的啊?”他也抬头看向我,微笑。那次,是我们第一次,正式认识对方。那晚,我又一次错过流星雨,但是,心情比看过流星雨还好。
然后毕业,各奔东西。
再然后一年半之后,我正和同学吃饭,那家伙从微博上看到留校的老同学写“坐等相声专场”。于是我拉着她飞奔赶回学校,一路上我就有强烈的预感,我会在今天碰到他。我心里有个声音不住的喊:我一定要过去,我一定要赶回去,世界这么大,人又那么拥挤,今天,也许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你。
推开演播室的大门,舞台的灯光从厅里倾斜出来,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大二,那时我正为自己可以不用站在台上受苦而是坐在台下享乐而庆幸,而他就站在聚光灯下,微笑。